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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元捏着鼻子：“老高，你这车多久没洗了？”

    赶车的老高回头笑道：“洗它干啥？明天还得拉。”

    一只羊凑过来，闻了闻陈元的裤腿，张嘴便咬。

    陈元赶紧挪开：“这玩意儿怎么还吃布？”

    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庞德国坐在另一边，脸比羊还黑。

    陈元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现在像杀猪的。”

    庞德国道：“你像被猪拱过的。”

    三个农民全笑了。

    陈元懒得再斗嘴，靠听力留意路上的岗哨。进城路口比平常严，有几拨人穿着便服，眼睛却总往车底和人脸上扫。

    老高递过去几张票据，又塞了两包烟。

    “卖羊的，德洋来的。”

    对方掀帘看了一眼，马上捂鼻子：“走吧走吧，臭死了。”

    货车重新开动。

    陈元垂着眼，心里却更沉。

    这些查车的人不是官面上的，站位和眼神都像是江湖人。

    蜀都真让人换了天。

    到了牲口市场，老高几人忙着过秤、讲价。陈元和庞德国也装模作样帮着赶羊，手上沾了一袖子泥。

    一头猪不肯下车，陈元推了半天，猪没动，自己鞋里倒灌进一滩脏水。

    老高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小伙子，你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陈元抹了把脸：“它比你倔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跟它商量。”

    庞德国从后面抓住猪耳朵，往前一带，那头猪立刻老实了。

    老高看得直咂舌：“你这个兄弟能干，下一回来帮我。”

    庞德国道：“不来。”

    卖完牲口，老高赚了钱，心情大好，非拉着两人去喝酒。

    “城里新开的金豪夜总会，听说妹儿唱歌好听。走，今天我请！”

    陈元等的就是这句：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老高一挥手：“你跟我们还客气啥？刚才赶猪也算出了力。”

    陈元觉得他不像在夸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金豪夜总会门口灯很亮，里面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陈元一进门，便闻到酒、香水、烟雾和劣质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。舞池里人挤人，台上有人唱歌，跑调跑得厉害，下面照样有人吹口哨。

    老高开了个卡座，点了两箱啤酒和一盘果切。

    陈元坐下没急着问，先陪他们喝了两杯。

    啤酒冰凉，入口发苦，杯壁上的水珠沾了一手。老高喝到兴头上，非要唱歌，拿着话筒吼得旁边人全看过来。

    陈元趁乱叫住一个送酒的服务员，往托盘下压了几张钞票。

    “兄弟，这里以前是不是叫金帝？”

    服务员看了一眼钱，迅速收进袖口：“以前是金帝，雷老板的场子。”

    “雷老板呢？”

    服务员声音压低：“你不知道？一个月多前，让人扫了。”

    陈元端着酒，脸上还笑：“谁这么猛？”

    “没人说得清。那晚来了好多人，有拿刀的，也有带枪的。听说侯三那边的场子也一样，一晚上全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侯三和雷猛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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